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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死了一只羊》:民族電影領域中的突破之作 民族電影領域中的突破之作
2019年05月31日 15:34 來源:中國藝術報 作者:周倩聞 丁珊珊 字號

內容摘要: 由萬瑪才旦執導、王家衛監制的電影《撞死了一只羊》,在2018年9月4日首映于威尼斯電影節并獲得地平線單元最佳劇本獎項。本片宛如一則古老而精悍的寓言,把對于輪回、救贖、施舍、放下的思考包裹在藏族文化的外殼中。如導演自己所述,這部電影不僅僅是對寬泛意義上藏族文化表征的敘述,而且更聚焦于藏族人民個體覺醒和族群希望的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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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萬瑪才旦執導、王家衛監制的電影《撞死了一只羊》,在2018年9月4日首映于威尼斯電影節并獲得地平線單元最佳劇本獎項。本片宛如一則古老而精悍的寓言,把對于輪回、救贖、施舍、放下的思考包裹在藏族文化的外殼中。如導演自己所述,這部電影不僅僅是對寬泛意義上藏族文化表征的敘述,而且更聚焦于藏族人民個體覺醒和族群希望的表達。

  導演以克制簡潔的電影語言講述了司機金巴和殺手金巴的故事:在路上撞死了一只羊的司機金巴將羊送去寺廟為其超度并施以天葬,同時遇到了想為父報仇的殺手金巴,殺手金巴找到了仇人卻沒有完成復仇,最后以司機金巴在夢中為殺手金巴報仇作結。本片沒有刻意營造宏大廣闊的敘事背景,而是以具象寫實的方式來趨近故事人物的精神氣質。從4:3的電影畫幅,節制的色彩運用,到粗糲洗練的攝影表達,都給以觀眾仿佛在品鑒上世紀九十年代老電影的獨特觀感。

  在神秘的藏族文化背景下,這一復古基調的設定為影片詮釋的佛教意蘊和價值體悟提供了合法性,本片對“輪回、救贖、施舍”的佛教信仰之釋隨處可見?!敖鳶汀痹誆賾鎦瀉小笆┥帷敝?,司機金巴卡車上掛著一面是自己心愛的女兒照片、另一面是信奉的活佛的符等等,都指向了司機金巴的佛教徒和施舍者身份。因此影片中他為不慎撞死的羊超度、向遇到的乞丐施以善意、主動讓殺手金巴搭車,乃至后來尋找殺手金巴,想制止他,都表現了司機金巴本質的善和對宿命輪回的堅定信仰,并以追求完整和圓滿作為人生注腳。但影片并沒有通篇勾勒圓滿的輪回形態,而是從中撕開了一道口子,直指現實層面的矛盾:當殺手金巴看到仇人的兒子,醒悟過來如果他選擇報仇,來日仇人的兒子必然也會找自己報仇,而導致循環往復沒有結點的仇恨。由此提出了在面對這一窘境時的解決方案——放下,以尋找自我內心的圓滿自足為終點。殺手金巴選擇放下,但這一缺口并沒有就此填滿:他破壞了康巴藏族“有仇必報”的傳統。影片借司機金巴在夢中替殺手金巴完成復仇的巧思來彌補缺憾,司機金巴拿下墨鏡便是人物內心外化的表征,隱喻著故事最終圓滿的結局。

  此外,從人物關系看,司機金巴和殺手金巴之間的宿命感可見一斑。從司機和殺手在畫面中出現時各自一半的臉,兩人名字相同且都是活佛所起的巧合,到兩人在茶館中坐在相同的位置、看到相同的風景、聽到茶館其他客人相同談話的情節,都有意將兩者的命運無形聯結。這不禁讓人猶疑:金巴是否就是同一個人?而在同一宿命中兩人又存在無聲的對峙與沖突:外形上殺手羸弱和司機粗獷的反差,殺手復仇和司機救贖的對比,以及在茶館點的相反的酒菜等等,又使剛剛的疑問變得模糊。影片從這些有意而為的情節設置表現出了荒誕的后現代主義風格,并通過色彩的差別來區分影片中的現實、回憶與想象,使觀眾從對現實物象的描摹中卻恍惚進入了幻象與夢境里。如此,結尾處那句藏族諺語——“如果我告訴你我的夢,也許你會遺忘它;如果我讓你進入我的夢,那也會成為你的夢”便能得以解釋,它讓觀眾游離于現實與夢境之中,留置了一個開放式的解讀空間,猶如司機金巴和殺手金巴的鏡像表演,他們從對方中看到自己,觀眾也可以由此來照見自身。

  綜觀本片,可以看到與其他藏族電影不同的是,本片從民族化敘事向個人化敘事轉變,避開了對西藏風光的奇觀描摹,有意將故事本體弱化,更強調人物的情感和內心。電影中公路、地平線、禿鷲的意象和黑白、彩色、金黃的搭配都呈現出原生態的藏族景象,通過將藏族文化從神秘的話語體系中剝離出來,有意圖地驅散觀眾對藏族景觀的獵奇之心。試圖構建平等的對話來讓觀眾接觸到一個更真實和傳統的藏地文化,環境只作為推進敘事的存在,以促使觀眾更好地沉浸于故事之中。而電影中刻意將故事情節打碎,并采用現實與夢境相互穿插的碎片式敘事又更進一步地將觀眾與人物的距離拉近,使觀眾能切身進入到人物的意識中來感受心理變化的過程,體會個體的、人的變化與覺醒。此外,在本片中依舊可以窺見導演一以貫之的對“變化”的認同:從傳統到現代性的超越。影片對于輪回、救贖、圓滿的解讀是對藏傳佛教信仰的現代意義重構。而茶館女老板質樸硬朗又風情萬種的獨立形象、天空中無數次出現的禿鷲在結尾處變成飛機、和司機換輪胎后仍留有的血跡,這些意象也都隱喻著對藏族傳統的撕裂,和對現代性及現代文明的認同與接納。

  作為同樣改編于萬瑪才旦同名小說的電影,在對他之前如《靜靜的嘛呢石》《塔洛》等影片與其同名小說相比較時,電影往往和小說的后現代風格存在較大反差,而以更寫實的面貌呈現?!蹲菜懶艘恢謊頡廢啾扔謖廡┯捌?,卻呈現出更先鋒性與實驗性的特點,也更貼近于小說的氣質。但這一表現方式也導致了本片的缺憾和局限:由于小說和電影的載體差異,小說抽象的文字語言可以承載更大體量和更深層次的意義維度,而電影在圖像、音樂、視頻等多種形式規范下表達故事的方式則更具體和寫實,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觀眾的想象。所以本片在無限趨近小說風格時,卻又受限于電影視聽機制,采取通過大量符號和意象運用的方式來推動故事的發展。在短短86分鐘的時長中,影片營造的似夢非夢的幻境之下,伴隨著歌曲《我的太陽》的循環播放,為觀眾留下了多重線索,提供了無限解讀和想象的場域。但要使觀眾完全找到全片中的線索并進行解碼實屬不易,而且由于故事本身并不復雜,這些線索又較為晦澀隱秘,如此或許會使電影進入一個危險的境地:觀眾無法厘清影片的訴求,甚至無法進入影片找到自己的解釋。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部影片將是民族電影領域中的又一突破之作,它隱藏著未來民族電影發展的另一種可能:把作為他者想象的民族族群和個體拉回到主體位置,正視其民族個體的信仰、情感、狀態變化,來尋找傳統與現代交融的邊界,以賦予民族電影更廣泛的認同和價值。

作者簡介

姓名:周倩聞 丁珊珊 工作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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