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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磊:關系型援助是未來對外援助的新趨勢
2019年06月02日 09:40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作者:金磊 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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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重要的新興經濟大國,中國和印度正積極參與國際援助,非洲是中印兩國共同的援助對象。與西方支配型援助不同,中印對非援助轉化成為基于跨期因素的關系型援助。現在看,仍存在一些不足之處,但與西方支配型援助相比,中印的關系型援助將是未來對外援助的新趨勢。

  在交換論視角中,援助國與被援助國都希望在交換過程中獲得回報,維持或強化某種連續互動關系?;誚換宦?,可將對外援助分為兩種類型:支配型援助和關系型援助。中國和印度對非洲的援助屬于關系型援助。(1)從性質看。支配型援助的性質是權力支配和援助的單方面給予和報酬索取。中印的關系型援助是關系本位,是雙方的互動行為。(2)從目標看。支配型援助的目標特征是近程效用和事本主義。與支配型援助不同,關系型援助重視長時效用與特殊主義。(3)從過程看。支配型援助的過程特征包括其規則導向與低選擇性。關系型援助的過程特征包括情理導向與高選擇性。

  不可否認,目前中印對非援助也存在一些問題,而那些問題恰恰是由于關系型援助發展尚不完全所引發的。關系型援助的不完全表現在“禮物”的提供能力和認知能力?!襖裎鎩鋇奶峁┠芰Υ癰舊俠此德浣旁詮沂盜?。中印都還是發展中國家,雖然經濟發展迅速,但仍然無法將大量的資源投入到對外援助中。此外,與西方傳統援助國經年的實踐相比,中印相對缺乏對外援助的實踐經驗積累,援外方式需要進一步有效探索和改進。關系型援助是援助雙方的互動行為和過程,需要雙方不斷加深彼此聯系和了解,才能作出彼此最需要的“禮物”的交換,但顯然無論是中印對非洲,還是非洲對中印都缺乏足夠的了解。好在隨著關系型援助的發展,未來的聯系會更加緊密,了解也會更加深入。此外,中印兩國對非關系型援助的發展程度也不同,各有特色。

  中印對非援助都屬于關系型援助。在性質上,都帶有關系本位和禮物報還;在目標上,注重對非長期投資,希望與非洲發展長遠的國家友誼;在過程上,中印強調情理導向,援非過程中靈活運作,致力于非洲自主發展能力,非洲國家在接受援助時具有更高的選擇性。關系型援助要比支配型援助更有利于被援助國增強自身發展的能力。就此而言,中印的關系型援助已經有了長足進步??梢運?,關系型援助才是未來對外援助的新趨勢。但中印的關系型援助還不完全,各自的發展程度也有差異。關系型援助最需要關注的問題是:援助關系雙方最需要的是什么。

  值得關注的是,在援助關系中,相對弱小行為體的權力被低估。在交換論視角下,弱者的權力得到更多重視。實際上,弱勢者可以使用多種策略平衡強者的影響,優勢者也可能主動約束權力以保證交換的可持續性。在交換中,回報本身可能有各種非顯性形式,這增加了弱者在交換中的公平度。印度的對外援助模式可以最大化利用其有限資源,這是值得學習和借鑒的。印度受限于其經濟實力,與其他大國相比,對非援助的規模并不大,卻能取得不錯的成果,值得中國學習。而且印度善于利用當地的印度裔居民加強與當地社區的聯系。非洲華人眾多,中國也可以探討其可借鑒之處和可行性。支配型援助同非洲政治經濟和社會發展之間有結構性張力。

  援助本身不是萬能靈藥。國際援助一般以項目形式零散分布于不同的領域和地區,援助國因本國政治利益,常常對績效評價作片面單維度追求,要求有立竿見影的成果。然而,這與社會經濟的健康發展相悖,健康的發展應該是全面和可持續的。這是國際援助同非洲發展之間的內在矛盾。不僅如此,隨著外援大量涌入、負責管理和協調援助項目的國際機構進駐,還會加重非洲一些國家經濟發展中人力資本的稀缺。國際援助機構的高薪職位常常更能吸引人,一些人才因此而離開教師、醫生、工程師等薪酬不高但對社會發展至關重要的職業,改為從事國際援助機構和項目的語言翻譯、司機、中介等等,形成一種國家內部的人才流失。同時,政府部門也不得不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處理外援相關事務、完成援助項目,沒有時間和空間去探索適合自身發展的道路。就此而言,國際援助反而造成了被援助國的發展“瓶頸”,被援助國不得不掙扎于“渴望發展需要外援——國際外援機構吸引走稀缺人力資源——落實援助項目成為政府中心工作——經濟更加疲弱,更加嚴重依賴外援”的怪圈,難以擺脫嚴重依賴外援的畸形經濟。

  不少非洲國家對國際援助的依賴性仍非常高。20世紀的歷史已經證明,國際援助是塑造地區乃至世界地緣政治經濟結構的強大力量。作為世界兩大新興國家,中印對非洲的援助無疑會對國際新秩序的形成產生影響,關系型援助也將擁有更廣闊的發展空間。因此,“一帶一路”建設過程中需不斷完善發展關系型援助,而關系型援助將會是基于東方話語體系下對“一帶一路”的重要詮釋。

 

 ?。ㄗ髡呦當本┐笱Ч使叵笛г翰┦墾芯可?;根據在中國世界經濟學會2019國際發展論壇“‘一帶一路’與國際發展合作:援助、投資與開發性金融”研討會上的發言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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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金磊 工作單位: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張文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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